他笑着点头离开,抱着小鸭往回跑,跑了几步又回头:「东家!我媳妇说,食堂今天中午有她新学的菜,叫什么鸭血粉丝汤,您可以去尝尝!」说完也不等答覆,一溜烟跑了。
程处亮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动了动。
这小伙子,半个月前还是个在流民营外面傻乎乎的跟着摆摊骗人的道士,如今为了几只鸭崽子高兴成这样。
人呐,真是奇怪的动物。
侯三这会儿也跟弟弟交代完,来到程处亮身后,在旁边嘀咕了一句:「二郎君,王小道长那本册子,字儿跟狗爬似的,您也能看懂?」
「能看懂就行。他又不考科举..
,离开格物院工地,程处亮绕到酿酒作坊。
张守静正蹲在发酵间门口,面前摆着一排陶罐,每个罐里装着不同发酵阶段的酒醪。
他手里拿着个小本,每隔一会儿就用手指探进罐里蘸一点,放在舌尖尝,然后记下几笔。
程处亮站到他身后,没出声。
张守静浑然不觉,又蘸又尝又记,眉头拧成一团。
他本子上记的不是「温度」,而是「温感」。由于没有温度计,他用的是自己的舌头和手指。
但程处亮翻了几页就发现,这老道硬是凭手感把最佳发酵温度区间摸了个八九不离十。
「东家。」张守静终于发现他,站起身。
「进展怎么样?有收获吗?」
张守静把手里的本子递过来,「这是我这些天记的。温度在微烫手」和烫手但能忍」之间时,发酵最活跃。太凉了发酵慢,太烫了酒醪会酸。」
程处亮一页一页翻完。
他的字迹比王冲和工整得多,每一页都标注了日期丶时辰丶温感丶发酵状态。
虽然粗糙,但趋势一目了然。
「做得很好。等过几天格物院落成,我会给你配几个学徒,把这些记录整理成正式报告。另外,你应该在我给你的那本《化学启蒙》里读到发酵的本质是微生物的作用。微生物看不见摸不着,但你能通过温度控制它的活跃程度,这就是化学的一种。」
张守静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东家,微生物————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