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说,既然此子商才不浅,那我们就不该跟他拼谁更会做生意。」卢承恩转过身,烛光在他眼底跳动,「我们应该让他知道,在大唐,生意做得再大,也大不过一个「权」字。在大唐,咱们世家是能换皇帝的千年世家!」
郑元礼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没想过这条路。
动用官府的力量,查程家庄的契约,查他的用地文书,查他安置流民的手续是否完全合乎《唐律疏议》。
甚至,查他的税。
程家庄招那么多人,农田谁在种,税交了多少?有没有少报?有没有漏报?
马元庆能被拿住把柄,程处亮凭什么不能?
但这条路的代价,他想得很清楚。
程处亮不是马元庆。
马元庆是西市一个酒商,拿住把柄,他就只能乖乖听话。程处亮背后站着程咬金,站着尉迟恭丶秦琼丶李绩,站着房玄龄,甚至站着甘露殿里那个李二。
用官府的刀去砍程处亮,砍不砍得动且不说,万一刀被反弹回来,伤到的可是握刀的手。
「承恩兄。」郑元礼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此事不妥,这程处亮身后可还有人的。」
卢承恩冷笑。「程咬金?一个武夫。」
「不止程咬金。尉迟恭丶秦琼丶房玄龄,还有陛下。」郑元礼把「陛下」两个字咬得很轻,但卢承恩的脸色变了。
「陛下只是用他安置流民。」卢承恩有些不爽道。
「陛下用他做什么,不重要。」郑元礼说,「重要的是,陛下在用他。在陛下用完他之前,谁动他,就是跟陛下过不去。」
卢承恩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他不是不懂这个道理,是不愿意懂。
卢家几百年基业,范阳卢氏,五姓七望之一,门生故吏遍天下,程处亮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仗着皇恩和父荫,几个月就骑到了卢家头上,对卢家嫡系子弟又打又羞辱的。
他咽不下这口气。
「那你说怎么办?」卢承恩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焦躁,「商战商战打不过,用权用权不能用。难道眼睁睁看着他骑在我们脖子上拉屎?看着他欺负我等世家的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