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笑了一下,自嘲地摇了摇头——自己是不是也有可恶资本家的潜质?
但这个念头只转了一瞬就散了。
高工钱,高福利,免费食堂,免费学堂,免费医疗点,现在又加工会丶加夜班补贴。
他给的不只是工钱,是一条活路。
这些人不是被压榨的劳动力,是程家庄的根基。
他们愿意三班倒,不是因为那五文补贴,是因为他们也想把这地方建得更好。
午后,程处亮拐到养殖区视察。
杜荷正蹲在猪圈旁边给一只猪仔称体重。
猪仔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四条短腿乱蹬。
杜荷一边哄一边按,嘴里念叨着「别动别动马上就好」,手上却稳得很。
他把猪仔放到秤上,眯着眼看秤星,在本子上记下一笔。
册子上歪歪扭扭画着表格——日期丶猪号丶体重丶食欲丶备注。
程一刀蹲在旁边,手里攥着那把阉猪用的小铜刀,午后的暖阳把刀刃映成一道细亮的线。
见到程处亮到来,程一刀起身,指了指杜荷道:「东家,这孩子不错,学得快,还踏实肯干。以前小的是师父怎么教我就怎么做。他不一样,他问的那些问题,小的从来没想过。他脑瓜子灵活,学得比我快。我也就只能阉阉猪,他不一样,未来前途无量。」
程处亮嘴角微微上扬,笑道:「你知道他是谁吗?」
程一刀摇头。
程处亮笑道:「当今朝廷右仆射杜相杜如晦家的二公子。」
「啊!?他————」程一刀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惊呼。脸上的表情极为丰富。
或许是听到声响,杜荷抬起头,脸上沾着泥,眼睛亮晶晶的。
「处亮哥,你看这只。阉之前十一斤,阉之后每天长二两。那只没阉的,每天只长一两半。原来阉了真的长得快。」
「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