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其实还有其他一些原因,但宗治没有说。
现在高松家水军基本上残了,而织田信秀为了抵御己方,多半会在西三河收缩,减少甚至彻底放弃矢作川的防御,调动知多半岛佐治家的水军至木曾川。
届时自己与织田家攻守之势就反过来了。
大广间里瞬间死寂。
众人面面相觑,刚才还热血沸腾的脑袋,此刻额头上渐渐渗出了冷汗。
宗治站起身,踱了两步,声音在御馆外回荡:「反之,我们若按兵不动,他们没外敌的压力,则会自己打起来,两方三家的龃可不少,不少人都恨不得生吞了那织田信秀呢..
「」
信秀这一支织田家,崛起过程中几乎把尾张国内的诸势力都得罪了一遍。
作为主家的清州织田家自不用提,信秀扩张过程中,大肆侵吞寺社领地,还通过武力强行让岩仓织田家年幼的家督信安接受信秀弟弟信康为后见役(监护人),信康在岩仓织田家的领地上霸占了一块领地(即犬山城)。这自然是把岩仓城上下得罪死了。
就连这支犬山城分家,也因信康战死加纳口后有了不满。
宗治摺扇一收:「所以,本家不如先缓一缓,待尾张两方三家打得两败俱伤之时,本家自可一举而定————」
这番对尾张棋局的分析,如同拨云见日。
家臣们听得冷汗涔涔,后怕不已。
「主公英明!臣等愚钝,险些误了大事!」山田正秀率先伏地。
紧接着,哗啦啦跪倒了一片。心悦诚服的高呼声,响彻本丸。
廊下,只剩下织田信长孤零零地坐着。
他脸色铁青,死死咬着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肌肉一突一突的。
这种被全面碾压的屈辱感,比打败仗还要让他难受百倍。
此时织田信长纵有万般不甘,也只能颓然地低下头颅。
缓缓地,深深地,跪伏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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