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瘦高个坊主苦着脸,倒起了苦水。
「是啊!」
另一个圆脸坊主猛拍大腿,痛心疾首:「高松家的武家法度,严得像铁桶!咱们平时传教,靠的是拉拢村里的乙名和地侍,招纳他们当门徒。可现在呢?那些村乙名全被高松家收编成了「奉行」丶「代官」,拿的是高松家的俸禄!谁还带头入咱们的「讲」?」
要想当门徒,是有门槛的。
普通农夫,只能当门徒下面的信众,组成了一个个「讲」。
可现在好了—乙名们全被高松家武家法度囊括了进去,并和高松家绑定在一起,自然就没有什么动力入教了?
没有这些在乡间有权有势的门徒,净土真宗就无法在乡村建立「讲」,也就无法形成「一向一揆」。
更何况,这些坊主在进一步了解高松宗治和高松家之后,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这还不算最要命的。」
瘦高个坊主接话,语气里满是憋屈:「高松家收税,只收五公五民」!而且没有额外盘剥!乡民日子过得滋润,员弁郡的百姓,这两年甚至都存了点余粮。咱们去宣扬驱逐贪婪领主,建立极乐净土」,村夫愚妇,只知这些蝇头小利,实在是困扰啊————」
会见室里顿时响起一片附和的叹息声。
更让坊主们发愁的是,高松家还免费提供一种「神药」。
「还有一事————」
一个从朝明郡来的坊主气得直跺脚:「高松宗治弄出了个什么神药」,免费发给生病的领民!现在高松领内的泥腿子,病了不求佛祖,全去求高松家的药————」
在他们看来,高松领内的平民日子已经够好了,除非拿出足够的粮食和钱财————
可他们传教的目的,本是要让门徒丶信众多多奉献。若是让他们自己倒贴钱粮,那还传哪门子教?
「上人,这可怎么传教啊?」
众人纷纷把困难陈述出来,声音里满是焦灼。
听着这些诉苦,证惠那张胖脸上的横肉微微抖了抖。
他当然知道这些困难。
所以等到这次饥荒,才向高松家发难。
「诸位稍安勿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