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掌柜端起茶,笑得十分和气:“都是生意场上的老规矩,顾娘子尽管看。”
关棠看得很仔细。
她看到“所酿之酒,尽售胡氏酒坊,不得另卖他家”,手指停了一下。
再往下,“是每月最低供酒五百斤,送货入坊,路上损耗由酿酒者承担。”
“若酒坊以“味有差异”为由拒收,酒要原样拉走;”
“可关棠若少供一斤,或私下零卖,便要赔十倍的银钱。”
她看完最后一行,把契书推回去。
“胡掌柜,这就是你说的两边省心?”
“怎么,有哪条不妥?”
“你独家收我的酒,不许我卖给旁人,还不许我自己摆摊。每月五百斤,少一斤算我违约。”
“酒送到你门口,你说味道不一样就能不收,来回车钱和坏掉的酒都算我的。”
关棠用指尖点了点契约,“你若哪日突然把收价压到十文,我也只能卖给你。我要是不卖,还得倒赔你银子。胡掌柜,你管这个叫买酒?”
顾泽越听眼睛瞪得越大,一把拿过契书:“还有这些?刚才你怎么一句没说!”
胡掌柜笑意淡了,“做生意总得有约束。我要为你这酒腾地方、招揽客人,若你转头又卖给旁人,我岂不是白费工夫?”
“今日排队买酒的人,是你招来的?”关棠问。
胡掌柜脸色微沉。
“我的酒已经有人买,你收回铺子里,省的是你自家酿酒的工夫。”
“二十文收,三十文卖,一斤便有十文差价。缸和铺面是你本来就有的,伙计也是你本来就雇的。怎么到了胡掌柜嘴里,倒像是你在白白帮我?”
小六端着茶壶站在旁边,听得眼观鼻、鼻观心,一句话也不敢插。
胡掌柜道:“顾娘子只看见那十文,没看见做买卖的难处。铺面要租钱,酒卖不掉也会坏。我担着风险,总不能什么好处都没有吧!”
关棠坐直身子,直接开出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