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鞭炮味还没有散尽,风里却全是焦糊气。
路边不时能看见烧黑的草垛和倒下来的篱笆,雪地上全是人踩出来的乱脚印。
过年的红灯笼有一只没一只地挂着,看着比不挂还凄凉。
她刚到屯口,迎面便撞上顾泽赶着牛车出来。
顾泽看见她,猛地勒住牛:“大嫂!我正要去军营找你!”
“家里出事了?”关棠心里一紧。
“咱家没事,是刘老爹。”顾泽跳下车。
“他家的房顶叫火星子点着了,房梁塌下来,刘老爹为了护大山,叫梁砸在背上。人吐血吐得厉害,守田叔让我赶紧找你。”
关棠听到“吐血”两个字,脸色已经沉下去。
她一夹马腹,马蹄踏着积雪冲了出去。
刘家门前围了不少人。烧塌的半边屋顶还在冒烟,院里横着两根焦黑的木头,锅碗被人抢出来堆在雪地上,旁边还有一床被火燎出窟窿的棉被。
苏守田远远看见她,连忙张开胳膊赶人:“都让让,关棠来了!这会儿别挤着看热闹,让她进去救人!”
众人急忙往两边退。
“阿棠不是死了吗?”有人惊得脱口而出。
旁边的人撞了他一下:“人好端端站在这儿,你管她死没死!先救刘老爹要紧。”
关棠顾不上解释,俯身挤进塌了一半的屋子。
刘老爹躺在铺开的门板上,胸口起伏得很轻,嘴角不停往外冒血沫。
刘大山跪在旁边,一双手想碰又不敢碰,只会一遍遍喊爹,哭得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阿棠,你快看看。”苏守田跟进来,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除夕夜,他们爷俩喝了几口酒,睡得比平常沉。房顶烧起来的时候,外头放鞭炮,谁也没听见动静。
房梁掉下来的时候,刘老爹猛然醒了,把大山压在身子底下,自己后背挨了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