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士在门外等着,一听见叫家属,转身便跑。
石头娘被领进来,老妇人先被屋里的人吓住,手指扣在门框上:“我儿怎么了?”
没人能给她一句宽心话。
她目光落在床上,忽然将带路的军士推开,几步扑过去:“石头!娘来了!”
石头已经说不出话了,她伸手摸儿子的脸,摸到一掌冷汗,便用袖子擦,边擦边小声说:
“怎么汗出成这样……”
老妇人紧紧贴着床沿,嗓子越压越低,像怕吵着儿子。
“儿啊,你睁眼看看娘!”
石头双目紧闭,气息微弱,老妇人转头看向医官:“怎么不治了?”
刚才扎针的医官喉咙紧得说不出话,只能很轻地摇了一下头。
“大婶,对不住。”
老妇人盯着他,像完全没听懂。
隔了一会儿,她伸手去拉儿子的肩:“你起来,让他们看看。都说你不成了,你怎么还躺着?”
床上的人任由她拉着,头偏向一边。她一下将石头抱住,哭声像从胸口撕出来,叫得满屋子的人都低了头。
医官来劝,旁边的军士也来劝,都劝不动。
“大婶,您先松一松。病气会过人的,不能这样挨着……”
“过就过!”她猛地抬脸,泪水淌进嘴角,也顾不上擦。
“我就这一个儿子。他没了,我还活着干什么?”
老妇人紧紧抱着儿子,脸贴在他散乱的头发上。
那一夜,石头娘没有离开。
军中的灯一盏盏点起来,又一盏盏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