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的哭声已经哑了,偶尔低头跟石头说一句什么。
到了后半夜,石头身子渐渐凉了,她也不再说话。
清晨,石头被抬出营房。
染疫而死的,军中照例焚化。
“我要把儿子埋在他爹身边。”石头娘起初不肯放人,军士劝了又劝,她才松手。
关棠站在廊下,看着那张担架从面前过去,身上的冷意怎么也散不了。
老妇人跟了一段,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大婶,节哀。”张佐领走了过来。
石头娘像没听见似的,没有抬头。
“唉!”张佐领叹了口气,又道:“石头这孩子,可惜了。”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石头娘像一截枯木,脸上连泪也没有了,只有眼睛还慢慢随着抬人的方向转。
张佐领蹲下些,压低了声音:“您怕是还没弄清,石头究竟是怎么没的。”
石头娘的眼珠终于动了一下,望向张佐领。
“他不是高烧熬不过去。”张佐领说,“是蜂毒。用了毒针,人马上就不成了。”
“张佐领?”关棠走近时,恰听见最后一句。
张佐领抬起头,神色坦然:“顾夫人来得正好。大婶想知道儿子的死因,我总不能瞒着。”
老妇人猛地看向关棠,“是你?”
关棠在她面前停下:“石头确实因蜂毒起了急症,没能救回来。”
“为什么给他用毒?”石头娘咬着牙问。
“他的病已很重,先前的办法……”
“他还活着!”尖厉的声音打断了关棠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