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帐篷有个伤员情况不对。”他压低声音,“上午分过来的那个面部珊瑚划伤的,当时判断是优先三级。但刚才我发现他的左眼瞳孔散大,对光反射迟钝。”
林夏楠手里的笔停住。
“他说头疼得厉害,一直在吐。我怀疑——”
魏连文看着她,两个人几乎同时说出了那个判断。
“颅内出血。”
“走,我跟你去看看。”
两人快速来到一号帐篷。
魏连文径直走向靠窗的那张床。
“就是他。”
床上躺着一个年轻的战士,面部和颈部的珊瑚划伤已经做了初步处理,碘伏把半张脸染成了棕黄色。
上午分流的时候,林夏楠判断的是优先三级——皮肉外伤,无大血管损伤,生命体征稳定。
现在看,人不对了。
水兵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嘴角挂着呕吐物的残渍,床沿下的铁盆里有淡黄色的胃液。
林夏楠蹲下身,掏出手电筒。
“看这里。”她把光柱对准水兵的左眼。
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明显迟钝。
右眼正常。
她关掉手电,两根手指搭上水兵的桡动脉。
脉搏每分钟五十六次。缓脉。
“头疼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林夏楠问。
水兵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含含混混地说:“刚……刚才还好……后来就……疼得受不了……吐了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