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楠抬起他的头,手指从后脑勺慢慢往下摸。
摸到右侧颞部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住了。
皮下有一个明显的波动感。
血肿。
外表看不出来,因为那个位置被头发盖着,加上面部和颈部的珊瑚划伤太触目惊心,上午分流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表面的伤口吸引了。
林夏楠的手指从血肿边缘移开,摸了一下周围的骨质——有一处轻微的凹陷感。
颞骨骨折。
硬膜外血肿。
魏连文蹲在对面,看着她的手势,两人的判断完全一致。
“上午的时候他精神还好,还能说话。”魏连文压低声音,“应该是‘清醒期’。颞部受撞击后有短暂的意识清醒,现在血肿扩大,开始压迫脑组织了。”
林夏楠站起身。
“清醒期”——这是硬膜外血肿最凶险的特征。
伤员在受伤后一度表现正常,让所有人误以为只是轻伤。
等血肿持续扩大,颅内压飙升,脑疝形成,人就没了。
从“还能说话”到“来不及了”,中间可能只隔两三个小时。
现在,这个水兵正在从清醒期滑向昏迷期。
“必须立刻减压。”林夏楠说。
魏连文的脸色沉了下来:“这里没有开颅条件。”
野战救护所有止血钳、有缝合针,但没有颅骨钻,没有骨膜剥离器,没有任何能打开颅骨的手术器械。
“不用开颅。”林夏楠蹲回去,手指重新按在那处血肿的位置上,“颞部骨折线是裂隙性的,如果裂隙足够,可以用粗针头穿刺引流,先把压力释放一部分,稳住脑疝进展,撑到后送。”
魏连文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