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韦建设。
看清来人,林夏楠枪口下压,从树干后方站起身。
韦建设听到动静,枪口本能地一转,看清是林夏楠后,他浑身紧绷的肌肉猛地松懈下来,快步走上前。
“林军医!”韦建设压着嗓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没事?”
“我没事。”林夏楠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他身后空荡荡的丛林,“你怎么一个人?其他人呢?”
韦建设的脸色瞬间罩上一层阴霾,他握着枪托的手指骨节凸起。
“打散了。”韦建设咬着后槽牙,“我们往右侧山坡冲,好不容易抢占了制高点,结果越军像狗皮膏药一样从三面围上来,交火了半个多小时。扛不住,我只能让他们撤,我留下来带一个兄弟断后。”
他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语气透着压抑的沉痛:“断后的那个兄弟中弹了,我给他包扎之后把他塞进一个岩缝里藏好,本想引开越军再回头接他。但对面咬得太死,我只能一路往山顶跑。到了山顶汇合点,等了半个多小时,一个人都没见到。”
韦建设看着林夏楠,眼底布满血丝:“我只好自己摸下来找你们,王大雷呢?你们那组也散了?”
“是,碰上一整支越军搜索队拉网,打散了,我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哪,徐科长那边有消息吗?”
韦建设摇头,眼底透出一丝绝望:“枪声停了以后,步谈机就彻底没动静了。可能撤进了别的沟里,也可能……”
后半句话他没说出口,但在这种敌众我寡的绝境里,失去联络往往意味着最坏的结果。
十四个人的精锐搜救队,现在只剩下屈指可数的几个人。
下午五点,残阳如血。
两人靠在一棵两人合抱粗的老榕树背面,抓紧时间休整,韦建设蹲在地上,拔出腰间的备用弹匣,大拇指一颗颗压着子弹,动作机械而沉重。
林夏楠看着他满是刮痕的侧脸,开口打破了沉默:“韦建设,我找到王常松了。”
“啪嗒。”
韦建设手里那个压了一半的弹匣直接掉在枯叶地上,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什么?”韦建设的声音发着抖,“常松?他还活着?”
“活着。”林夏楠语气平稳,给他吃定心丸,“在前面半山腰的一个隐蔽岩洞里,左腿炸伤,胫骨骨折,创面有感染。但我已经给他用了吕副院长带来的广谱抗生素,伤口重新清创包扎过。他没有生命危险,生命体征很稳定。”
韦建设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眼眶瞬间憋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