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面溶洞里,高烧,还撑得住。”
“韦建设?”
“带大部队往左侧撤了,应该在安全的地方。”
“王常松?”
“也在溶洞,腿伤了,命保住了。”
徐峰点点头,不再发问,所有的牵挂在这一刻都有了着落。
林夏楠把染血的纱布塞进口袋,看着他:“你怎么活下来的?”
“手榴弹扔下来的时候,我就知道完了,大青石挡住了正面的弹片,但有一枚在石头顶上炸了。崩下来一块石屑,直接打穿我右肩。我倒在地上,疼得眼前发黑。听到越军在上面喊‘他们死了’,我就知道,只能装死。”
徐峰摸了一把脸上干涸的血块:“我把他们的血抹在脸上,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越军下来踢了几脚,搜了身,以为我们死绝了,然后阮文清下来了。”
徐峰顿住,目光看着干沟远处的黑暗。
“他走到我身边,用枪指着我的头,就那么看着我,看了好几秒。”徐峰的语速变慢,“我当时闭着眼,但能感觉到他的枪口在抖,他在犹豫。”
“后来他的人喊‘那个参谋长往坡上跑了’,他骂了一句,转身就追了,没补枪。”
徐峰扯起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他判断我必死,右肩贯穿伤,在这鬼地方,没药没水,绝对撑不过当晚。在他眼里,我已经是个死人,不需要浪费一颗子弹。他算准了一切,唯独没算到你会来。”
林夏楠静静地听着,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张泛黄的老照片。
昆明步校的大门口,年轻的阮文清和徐峰勾肩搭背,笑得恣意张扬。
那几秒钟的枪口颤抖,以及最终也没能射出的子弹,到底是基于冷酷的战术判断,还是同窗岁月的最后一点残温?
随着一声枪响,这个答案被永远埋进了那嘎大山的烂泥里。
“别多想。”徐峰一眼看穿她的心思,语气冷硬,“他不补枪是因为觉得我必死,不是念旧情。如果真念旧情,就不会打中我这一枪。”
林夏楠看着他搭在膝盖上的左手,手背的青筋高高凸起,显示出主人内心的波澜并不像他表面那么平静。
她没有揭穿,转身拉起徐峰完好的左臂搭上自己的肩膀。
“走,去找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