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准备动身,徐峰顿住脚步。
他转过身,踩着泥泞走到那两名牺牲战友的遗体旁,单膝蹲下。
徐峰捡起地上那支沾满泥水的五六式冲锋枪,他右肩受了贯穿伤,使不上劲,只能用完好的左手将枪背带绕过头顶,斜挎在左侧肩膀上。
接着,他拔出两把五四式手枪,连同几个压满子弹的备用弹匣,分别塞进腰间和军装口袋。
林夏楠站在三米外,双手握着那把缴获的马卡洛夫手枪,枪口警戒着四周,一言不发地等待着,没有出声催促。
拿齐弹药,徐峰低下头,目光在那两张覆盖着军帽的脸上停留了两秒,干裂的嘴唇微动,低声念叨了一句什么。
随后,他站起身:“走。”
林夏楠在前开路,马卡洛夫手枪斜指地面,步伐轻捷。
徐峰跟在后面,右臂用三角巾兜在胸前,左手偶尔扶一把旁边的粗糙树干或藤蔓借力。
在这面高差将近四十米、长满湿滑青苔的陡坡上,强行搀扶只会破坏彼此的重心,一旦滑倒,两人都会滚进下方的干沟。
白天的一场大雾留下了厚重的露水,脚下的石头和裸露的树根滑溜得像抹了油。
林夏楠专挑那些长有粗糙树皮的老根落脚,每爬上几步,便会停下脚步,回头确认后方的情况。
徐峰走得很慢,右肩的伤口随着身体向上攀爬的动作不断受到牵扯,他每挪动三四步,额头上的冷汗就往下砸落一串。
他咬紧牙关,苍白的脸上透着一股执拗的狠劲,绝不让自己成为拖累队伍的累赘。
向上攀爬了大约十分钟,两人来到陡坡中段。
林夏楠踩着一块突出的岩石,正准备往上借力,身形猛地定住。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阔叶林里的能见度降到了冰点,听觉在这种环境中被无限放大。
上方几十米外,传来枯枝被踩断的脆响。
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刻意压低的越语交谈声,顺着夜风刮了下来。
林夏楠立刻抬起左手,握拳停在半空。
徐峰看见手势,迅速压低身体,靠在一棵两人合抱粗的松树背面,侧耳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