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糙理不糙。
林夏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指尖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别说拿手术刀,连一把止血钳都握不稳。
中年军医转头冲走廊喊了一嗓子:“小张!带林军医去休息室!找间干净屋子,再弄套干净军装!”
一名年轻卫生员跑了过来,立正敬礼:“是!孙队长!”
小张扶着林夏楠往院子西侧的一排平房走去。
小何跟在后面,脚步同样虚浮,踩在砖地上深一脚浅一脚。
“小何。”林夏楠站定,看着他,“你去休息,吃点东西。”
小何摆手:“我没事,我得……”
“这是命令。”林夏楠语气不容置疑。
小何咧开干裂的嘴唇笑了一下,转身边走边挥手,去找他的休息地。
小张领着林夏楠穿过院子。
“林军医,我们边防团里……没有女兵。”小张一边走一边解释,“宿舍全是男兵的,我让人给你收拾了一间器材室,你先凑合一下。”
林夏楠点头:“谢谢。”
推开木门。
十来平米的小屋,原本存放医疗器械的铁架子被推到墙角,屋子中央腾出了一张行军床,铺着崭新的军绿褥子和被子。
桌上摆着一个搪瓷缸、一条白毛巾、一块肥皂。
小张把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军装包袱放在行军床上。
“林军医,没女兵衣服,我找了个新兵连个子最小的战士的军装,洗干净的。可能有点大,你先穿着。”
林夏楠看着那套干净的绿军装,鼻子陡然一酸。
她低头看自己。
那套沾满血痂、糊着黑臭烂泥的军装,早就看不出底色,右肩被马卡洛夫子弹撕开的口子还在渗血,裤腿上全是荆棘划破的烂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