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
“不客气。”小张挠了挠头,“我去给你打热水,再让食堂做点热乎的。”
说完,小张带上门跑了出去。
林夏楠站在屋里,开始脱那套脏军装。
布料和身上的泥垢、血痂已经完全粘连在一起,她咬着牙,一点点把衣服从皮肉上往下撕。
每一寸分离,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生疼。
右肩的擦伤和纱布死死咬合,她倒了一点凉水上去,一点点揭开。
小张很快送来一盆滚烫的热水。
林夏楠用热水浸透毛巾,开始擦拭身体。
烂泥太厚,足足换了三盆水,才露出原本的皮肤底色。
她用碘酒给右肩的擦伤重新消毒,换上一块干净的无菌纱布,用胶布固定,接着拿起那套男兵军装换上。
衣服果然大了,袖子长出一截,裤腰也松松垮垮,她抽出背包带,在腰间缠了两圈系牢。
屋里没有镜子,她用手摸了摸脸。
颧骨高高凸起,下巴尖锐,手指触碰到脸颊上的几道血痕,头发乱糟糟地用皮筋扎在脑后。
她刚在行军床上坐下,门被敲响了。
小张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
托盘上放着一个搪瓷缸、一碗清汤面,面里卧着一个荷包蛋,旁边放着一小碟咸菜。
“林军医,食堂刚做的。”小张把托盘放在桌上,“缸子里是姜汤,加了红糖,你先吃点。姜汤驱寒,面条好消化,别吃太快,胃空了好几天,一下吃多受不了。”
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面条,林夏楠眼眶瞬间发热。
这几天在那嘎大山里,她靠着压缩饼干、野果和泡着净水片的生水硬撑。
热饭热菜,简直是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