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佳音轻笑一声,不再追问,转身离开。临出门,她回头看了一眼“铁生面馆”的招牌,心底莫名一颤——这个名字,熟悉又模糊,仿佛在哪里听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晚上九点,赵铁生收拾完店面,关门歇业。
他站在门口,点燃一根烟,火星在夜色里忽明忽暗。街对面万家灯火,璀璨繁华,却没有一盏灯,是为他而亮。
他清楚地记得,宋佳音的步态、观察环境的方式、手始终放在腰侧的习惯——那是常年配枪的位置,是一线刑警的本能,错不了。
掐灭烟头,关灯,拉下卷帘门。
他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霓虹闪烁,人声鼎沸,满街都是人间烟火,可他却像置身于另一个世界,格格不入,满心孤寂。
回到出租屋,他没有开灯,任由黑暗将自己彻底包裹。
坐在床边,他脱下外套,指尖抚过左臂那道浅浅的枪疤,粗糙凹凸的疤痕,瞬间勾起所有硝烟与生死,心口密密麻麻的疼,铺天盖地袭来。
躺下身,闭上眼,老k的身影再次浮现。
这一次,他没有伸手去抓,只是在心底,轻轻说了一句:对不起。
梦里的老k,语气冰冷,字字戳心:来不及了。
赵铁生猛地睁眼,胸口剧烈起伏。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打湿了夜色,也打湿了他的眉眼。左臂旧伤的酸胀感,愈发剧烈,痛入骨髓。
他起身倒了一杯温水,站在窗前,望着雨夜中的街道。
街对面,唯有一盏灯,还亮着,在雨夜里,孤寂而倔强。
那盏灯的主人,是刚搬来的刑警队长宋佳音。
而她不知道,她盯上的这个面馆老板,心里藏着一场永不落幕的战火,和一个永生无法释怀的亡魂。
赵铁生喝完水,重新躺下。
这一夜,他没有再梦到战场,没有梦到老k的怨怼。
他梦到了一碗面。
一碗热气腾腾,撒满葱花,是老k最爱吃的牛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