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生从后厨探出头,看了一眼软乎乎的小女孩,声音放轻了些许:“肥肠面,可以吗?”
小女孩歪着小脑袋,一脸疑惑:“什么是肥肠呀?”
“就是香香的肉。”赵铁生简单回应。
小女孩想了想,用力点了点头:“好,我要吃!”
他转身回到后厨,仔细煮了一碗肥肠面,肥肠反复清洗了无数遍,没有半点异味,卤制得软烂入味,切成小段,刚好适合小孩子咀嚼,不费力气。
小女孩吃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嘴巴塞得鼓鼓的,兴奋地对妈妈说:“妈妈,太好吃啦!”
年轻妈妈看着女儿开心的模样,笑着朝赵铁生点头道谢:“谢谢老板,费心了。”
赵铁生微微颔首,依旧沉默寡言。
可目光扫过,他注意到小女孩书包的肩带松松垮垮,随时都可能滑落。他默默走上前,缓缓蹲下身,动作轻柔地帮小女孩把肩带系紧,系得结实又舒服。
小女孩愣了愣,仰起小脸,甜甜地说了一句:“谢谢叔叔。”
赵铁生站起身,转身走回后厨,背对着客人的那一刻,他垂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不是旧伤复发,也不是身体不适,而是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中,瞬间被回忆淹没。
老k的媳妇,当年怀孕的时候,他还在部队陪着老k一起执勤,那时候老k天天跟他念叨,孩子不管是男是女,都要取名叫小念。
如果那个孩子顺利生下来,今年,应该刚好十岁了。
是男是女,叫什么名字,是否还活在这个世上,他一概不知,只留下满心的愧疚与遗憾,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心底,十二年,从未拔去。
八点左右,早餐的高峰渐渐过去,面馆里只剩下两桌客人,一桌是常客老王,另一桌,便是姗姗来迟的宋佳音。
宋佳音今日比昨天晚了二十分钟,进门之前,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眉头紧紧蹙起,脸色微沉,显然是遇到了棘手的工作问题,满心焦灼。
她褪去了平日里的干练装束,穿着简单的牛仔裤、黑色卫衣,长发束成高马尾,清爽利落。可即便只是一身便装,身上那股独属于刑警的凌厉气质,也丝毫掩藏不住——腰板挺得笔直,看人时眼神沉稳笃定,走路脚步轻缓,毫无声响,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她依旧坐在昨天的老位置,面朝面馆门口,便于观察周遭动静,这是职业习惯。
“一碗牛肉面,正常口味。”
赵铁生转身煮面,余光却始终留意着,他看到宋佳音不动声色地看向老王,而老王也恰好抬眼,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汇,随即又各自不动声色地移开,气氛微妙,暗藏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