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过。”他抬眼,眸光平静,却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坚定,“所以我最近一直在想,或许,我不该再躲了。”
哐当。
老王端着汤碗的手,猛地一顿,碗里的面汤剧烈晃动,差点洒出来,他怔怔地看着赵铁生,眼底满是震惊,随即,又化作满满的心疼与理解。
那是一个老兵,对另一个老兵的惺惺相惜,是懂他的隐忍,懂他的煎熬,更懂他心底放不下的执念与责任。
“小赵,不管你做什么决定,不管你想做什么,我老王,都站在你身后,全力帮你。”
赵铁生看着老王,嘴唇动了动,心底翻涌着万千情绪,最终,只化作一个字,坚定而有力:“好。”
面馆外,天色彻底黑透,路灯次第亮起,橘黄色的光晕洒在空旷的街道上,映着满地落叶,温暖,却又孤寂。
赵铁生送老王走到面馆门口,秋风袭来,带着阵阵凉意。
老王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脚步,转身走了回来,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门口的台阶上。
那是一枚黄铜子弹壳,被擦拭得锃光发亮,底部的底火上,还清晰留着击针撞击的痕迹,透着岁月的痕迹。
“这是我当年当边防兵,第一次开枪打出的弹壳,我留了整整三十年,一直带在身边。”老王看着赵铁生,语气恳切,“今天,把它送给你,只希望你这辈子,都用不上枪,都能平平安安,远离纷争。”
赵铁生弯腰,轻轻捡起那枚弹壳,紧紧攥在手心里。
弹壳上,还残留着老王的体温,温热滚烫,熨帖着他冰凉的掌心。
“王叔,你当年那一枪,打到了什么?”赵铁生轻声问道。
老王站在路灯下,昏黄的光晕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脸上露出一抹难得的、如同孩童般的羞赧,笑着说道:“打到了一只兔子。”
“我那时候第一次摸枪,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手抖得厉害,瞄准了半天,扣扳机的时候,吓得直接闭上了眼,等睁开眼一看,瞄准的树好好的,反倒把旁边吃草的兔子打死了。”
赵铁生看着他窘迫又怀念的模样,紧绷了许久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微微上扬了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的寒冰,悄然融化了几分。
“你笑什么?”老王佯装生气。
“没笑。”赵铁生收敛笑意,语气认真。
“我明明看到你笑了。”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