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来问我,那个兵的事。”他缓缓吐出一口烟,烟雾在黑暗中弥漫开,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声音沉了几分,不带一丝波澜,却字字戳心。
宋佳音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事到如今,没必要再遮掩,她要的,是真相。
“他叫什么名字?”
“陈国栋。”
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赵铁生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可指间的烟头,却莫名颤了一下,烟灰簌簌落在地板上,他浑然不觉,紧接着又连着吸了两口烟,像是要用尼古丁,强行压住心底翻涌而上的情绪。
“他是哪里人?”
“贵州,遵义下辖的县城。”赵铁生的声音,带着几分悠远的回忆,“具体是哪个县,我不能说,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口。他的档案里记得清清楚楚,可我从来不用翻档案,他的籍贯、年龄、出身,我全都刻在脑子里,一字不差。”
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烟身,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对过往的追忆:“他说话带着浓重的贵州口音,刚入伍那会,喊‘报告’,总被他念成‘抱告’,含糊不清,我在训练场上,纠正了他无数次,直到他喊得字正腔圆。”
“他是怎么进入你所在部队的?”
“征兵入伍,实打实的硬实力。”提到这个兵,赵铁生的语气,难得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那一批新兵里,他的综合素质断层第一,五公里越野、精准射击、心理素质考核、实战对抗,全都是拔尖的,我亲自挑的他,带进了侦察分队,亲手带他训练。”
“他是我亲自挑的兵,手把手教出来的兵。”
这句话,赵铁生说得格外郑重,像是在宣告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又像是在承受一份挥之不去的愧疚。
宋佳音的指尖,不动声色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这是她思考时的本能动作,心底已然掀起波澜。
亲手挑选,亲自教导,足以见得陈国栋在赵铁生心中的分量,也难怪,他会对这个兵的事,如此执念深重。
“他是什么时候出的事?”
“三年前。”
“具体时间。”
“2013年8月17日,凌晨四点十二分。”
赵铁生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精准到分,像是这个时间,早已被他刻进骨血,融入每一寸神经,三年来,日夜反复回想,从未有过片刻遗忘。
宋佳音敲击的指尖,骤然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