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生没有说话,他能懂这份痛,懂这份失去至亲的煎熬,懂这份背负着父辈信仰前行的沉重,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良久,赵铁生站起身,默默走到厨房,拧开燃气灶,烧了一壶水,没过多久,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温水,放在宋佳音面前的桌上。
水温刚好,不烫口,是特意放凉的温度。
宋佳音端起水杯,掌心贴着温热的杯壁,一股暖意从掌心蔓延至全身,稍稍驱散了心底的寒意与酸涩,她没有喝水,只是紧紧捧着杯子,沉默不语。
“赵老板,我跟你说这些,不是博取同情,你告诉我这么多绝密往事,就不怕我彻底调查你,查你的过往,查当年的任务?”
宋佳音抬眼,看向黑暗中的身影,语气坦诚。
“你早就已经在查了,从你三次查询我的加密档案开始,我就知道。”赵铁生靠在椅背上,语气淡然,没有丝毫避讳,“我这辈子,从来不怕被人查,顶天立地,问心无愧,从军多年,我从未做过一件对不起国家、对不起军装、对不起良心的事。”
顿了顿,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无尽的愧疚与自责:“我唯一做错的事,就是当年在任务现场,没能找到陈国栋,丢下了我亲手带出来的兵。”
这句话,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满是疲惫与痛苦。
宋佳音放下水杯,缓缓站起身,心底已然有了定论。
“赵老板,我该走了。”
“嗯。”
“谢谢你的水。”
“不客气。”
宋佳音走到门口,手放在冰冷的门把手上,却没有立刻拧动,她顿住脚步,回头看向黑暗中那个孤寂的身影,沉声问道:“如果陈国栋真的回来了,你打算怎么做?”
赵铁生沉默了很久,久到宋佳音以为他不会回答。
“我会跟他说一句,对不起。”
“然后呢?”
“然后,尊重他的选择。”
宋佳音不再多问,指尖用力,拧开门把手。
走廊里的声控灯瞬间亮起,刺眼的白光涌入屋内,照亮了一地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