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得像案板上撒开的面粉,没有一丝血色,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刻入骨髓的恨意、愧疚、绝望,在这一刻,瞬间翻涌上来,冲垮了他所有的镇定。
是他。
是那个他恨了三年、念了三年、怨了三年、也怕了三年的人。
“教官……”老k的声音,都在发颤。
“你认识他。”赵铁生用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老k没有说话,嘴唇颤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可他通红的眼眶、颤抖的身躯、惨白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是泛泛之交,不是普通认识。
是一同入过伍、一同上过战场、一同执行过九死一生的任务,以为早已死在边境、再也不会相见,却在三年之后,猝不及防出现在眼前的人。
是那种,一见面,就能勾起所有地狱回忆,让人从骨头缝里发疼的熟人。
赵铁生没有再追问,只是转过身,再次靠在灶台边,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个吃面的男人。
整个面馆,安静得只剩下筷子碰碗的细微声响,和汤锅沸腾的咕嘟声。
不过十分钟。
男人吃完了整碗面,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碗底光洁,没有一丝残留。
他放下碗筷,动作轻缓,没有发出一丝噪音。
左手伸进口袋,摸出一张十元、一张五元的纸币,整整齐齐叠好,轻轻放在桌角,不多不少,正好十五块,一碗牛肉面的标准定价。
没有多说一句话,没有多余的动作。
男人站起身,理了理微褶的冲锋衣衣角,径直走向店门。
脚步依旧平稳无声,潜伏步态不改,全程没有回头看一眼后厨,没有看一眼赵铁生。
就在手握住门把手,即将推开门的瞬间,他的脚步,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