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目惊心。
新伤叠着旧疤,纵横交错,密密麻麻,爬满了整个后背。
有锋利刀刃划开的长条疤痕,有高温烙铁烫出的狰狞印记,有烟头灼烧的圆形疮疤,还有野兽撕咬过的、凹凸不平的溃烂痕迹,新旧交织,惨不忍睹。
那是三年地狱生涯,最直观的罪证。
赵铁生的双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缓缓弯腰,捡起地上的被子,轻轻盖在弟弟身上,盖住那些伤痕,也盖住那些他不敢想象的痛苦。
转身,默默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他缓缓滑坐下来。
右腿的旧伤,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爆发。
钻心的疼痛,顺着骨头缝往里钻,不是天气诱发的酸痛,是压抑了整整三年的愧疚、痛苦、自责,在这一刻,彻底崩裂,再也压不住了。
他撑着墙壁,缓缓站起身,走到客厅的木桌前,颤抖着拉开抽屉。
抽屉里整整齐齐码着三个白色药瓶。
阿普唑仑,抗焦虑,平复应激反应;
帕罗西汀,抗抑郁,缓解情绪崩溃;
喹硫平,镇定助眠,压制梦魇闪回。
这是他退伍后,医生给他开的药,一吃就是好几年。
可这三个月,他一颗都没吃过。
不是痊愈了,是他不想再逃避。
吃药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是个逃兵,是个不敢面对战场、不敢面对创伤的懦夫;不吃药,任由疼痛、梦魇、闪回折磨自己,他才觉得,自己还活着,还对得起那些牺牲的战友。
他拿起喹硫平的药瓶,拧开瓶盖,倒出两粒白色药片,放在掌心。
冰凉的药片,硌着掌心,他盯着看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