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多余的花哨装饰,没有鲜艳的摆件,没有热闹的烟火气,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连空气都带着一丝沉静的压抑。
赵铁生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客厅正墙上。
最醒目、最庄严、最居中的位置,挂着一张大大的黑白遗像,擦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灰尘。
正是宋佳音的父亲,那位含冤牺牲的老警察。
一身旧式公安警服,帽徽是老款样式,眼神刚毅,正气凛然,目光沉稳坦荡,仿佛穿透相框,静静看着客厅里的一切,看着这个他用生命守护的家,看着他受了十年委屈的女儿。
相框下方,摆着一张小小的实木方桌,也是老式款式,擦得干干净净,桌上整整齐齐,摆着一排相框,都擦得一尘不染。
有宋佳音小时候扎着羊角辫的照片,笑容灿烂;有她父母年轻时的合影,郎才女貌,满眼温柔;有一家人的全家福,画面温馨,是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最中间、最显眼、最靠近遗像的位置,放着一张年轻男人的证件照。
穿着笔挺的军装,站在庄严的国徽之下,眉眼俊朗,笑得干净灿烂,意气风发,眼里有光,是最好的年纪,最纯粹的少年模样。
是宋佳明。
宋佳音失踪了三年、生死未卜的亲弟弟。
赵铁生站在相框前,目光静静落在照片上,一动不动。
一模一样的年纪,一模一样的军装,一模一样的国徽,一模一样的灿烂笑容,一模一样的意气风发。
和他的亲弟弟赵铁军,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们是同一批入伍的兵,同一批踏入边境的兵,同一批,在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里,彻底走散、生死相隔的兵。
一个活下来,满身伤痕,归隐市井,藏起所有锋芒,守着一家面馆,苟活三年。
一个失踪,杳无音信,被打上“叛变”的标签,困在界碑那头的黑暗地狱里,生死不明,受尽非议。
赵铁生看着照片里少年灿烂的笑脸,下颌线微微绷紧,心底一阵密密麻麻的酸涩,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有一只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疼得他呼吸微微一滞。
三年了,他从来不敢看这样的照片,不敢想起自己的弟弟。
宋佳音轻轻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没有靠近,保持着礼貌的距离,目光也落在弟弟的照片上,声音轻轻的,带着无尽的沙哑、痛苦、思念,却没有崩溃,没有落泪,依旧稳得惊人。
“赵老板,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