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生看着她,看着老人满头的白发,看着她冻得微微发红的鼻尖,看着她眼底满满的担忧与赤诚,轻声说道:“王姨,我不信这些鬼神之说,不用为我花这个心思。”
“我信。”
王老太太打断他的话,语气无比坚定,没有半分玩笑。
她拿起红包,不由分说,轻轻塞进赵铁生的大衣口袋里,用力按了按,确保不会掉出来。
“你拿着,必须好好收着。”
“这不是给你求心安,是给我自己求心安。你不把这个符带在身上,我回去睡不着觉,吃不下饭,整天都会提心吊胆。”
赵铁生站在原地,掌心贴着口袋里那个薄薄的红包,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滚烫滚烫的,烫得他心口发酸。
红包很薄,里面没有一分钱,只有一张小小的、庙里求来的平安符。
他缓缓握紧口袋,把那个红包,和贴身放着的半块军牌、和弟弟小时候的照片、和林依依折的那只粉色纸鹤,放在一起。
小小的口袋里,装着满满的人。
装着他所有的软肋,也装着他所有的铠甲。
装着他所有的牵挂,也装着他所有的底气。
“王姨,谢谢你。”他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动容。
王老太太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格外慈祥:“谢什么?你每天给我煮热乎面,我给你求一张平安符,应该的。”
说完,老人没再多停留,转身一步步走出面馆,身影消失在暮色里。
赵铁生站在柜台后面,静静地看着门口,手一直按着口袋里的那个红包,久久没有松开。
深夜。
面馆彻底打烊,卷帘门拉下,老街陷入一片寂静。
后厨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汤锅洗净倒扣,碗筷整齐摆放,白日里的烟火气散尽,只剩下一片安静。
老k锁好店门,叮嘱了几句,也转身离去。
整个面馆,只剩下赵铁生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