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上的骨汤还在小火慢熬,咕嘟咕嘟的声响,循环往复,像是永不停歇的心跳。
赵铁生独自坐在小板凳上,再次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封信。
展开,一字一句,反反复复地看着。
看了一遍又一遍。
每看一次,心口的刺痛,就加重一分。
他想起老k曾经跟他说过的话,字字诛心。
“教官,你弟弟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赵铁军了。他现在是龙哥的人,杀个人对他来说,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他想起宋佳音跟他说过的话,颠覆所有认知。
“赵老板,你弟弟不是小喽啰,是龙哥的合伙人,是整条贩毒线路的掌控者,是道上的眼镜蛇。”
两个完全不同的形象,在他脑海里反复交织、碰撞、撕裂。
一边是穿着军装、眼里有光的少年。
一边是双手染血、藏身黑暗的毒枭。
赵铁生缓缓掏出一根烟,点燃。
猩红的烟头明灭,烟雾在他面前飘散,遮住了他所有的情绪。
他对着空荡荡的后厨,对着翻滚的汤锅,对着窗外沉沉的天色,轻声开口,像是在问赵铁军,又像是在问自己。
“赵铁军。”
“你到底在等什么?”
“等我找到你,等我亲手抓你归案,等我亲手了结这一切?”
“还是等你自己,一步步坠入深渊,彻底回不了头,让我一辈子,都活在愧疚和遗憾里?”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汤锅,咕嘟咕嘟地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