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显然没有想到,赵铁生会突然过来。
更没有想到,他会不打招呼,直接找到家门口。
“赵老板?”
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难以置信,“你怎么来了?”
赵铁生站在门口,身姿挺拔,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声音低沉,没有半分客套,没有半分虚言。
“来看看你。”
简单四个字,却胜过千言万语。
不是来打探线索,不是来追问真相,只是单纯地,来看看这个和自己一样,背负着父辈冤屈、在黑暗里独行半生的人。
宋佳音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没有拒绝,没有阻拦,没有多余的问话。
她缓缓侧过身,让开门口的位置,声音轻轻的:“进来吧。”
赵铁生抬脚,走进屋内。
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楼道里的冷风、惨白的灯光、和外面所有的烟火人间。
屋子里,还是和上次一模一样的布局。
不大的两室一厅,家具简单老旧,却收拾得一尘不染,窗明几净,没有一丝多余的杂物,也没有半分热闹的烟火气,处处透着常年独居的清冷、孤单、与规整。
空气里,依旧是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旧纸张的沉郁气息。
赵铁生没有四处张望,目光落下的第一瞬间,就直直定格在了客厅正墙的中央。
那里,依旧挂着那张黑白照片。
黑色实木镜框,被擦拭得锃亮,光可鉴人,没有一丝灰尘,显然被主人日复一日、小心翼翼地呵护了无数遍。
照片里的男人,穿着一身旧式公安警服,肩章挺括,大檐帽上,是九二式警服改革之前的老式金属帽徽,国徽迎着室内的灯光,微微反光,恰好遮住了眉眼的大半部分,看不清完整的脸,只能看到紧绷的下颌线,和一身凛然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