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官,你弟弟,在金三角,亲眼见到了赵志国。”
“活生生的,就在龙哥身边。”
赵铁生的大脑,一片空白。
耳边嗡嗡作响,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剧烈、沉重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撞着胸腔,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缓缓转过身,踉踉跄跄地走进面馆后厨,后背重重靠在滚烫的灶台边上。
灶火还在烧着,锅里的牛骨浓汤还在翻滚,滚烫的温度透过厚厚的外套,瞬间传到皮肤上,烫得他后背一阵刺痛。
可这点皮肉上的灼痛,比起心底的撕裂、颠覆、痛苦、茫然,根本不值一提。
赵铁生缓缓闭上双眼。
尘封了二十多年的、五岁那年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1993年的冬天,大雪纷飞。
他已经快要记不清父亲长相的年纪,父亲突然回家探亲了。
穿着一身笔挺的旧式军装,身姿挺拔,眉眼硬朗,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行军包,风尘仆仆,却一身正气。
父亲蹲下身,和他平视,粗糙温热的手掌,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声音低沉温柔,带着一丝疲惫。
“铁生,不认识爸了?”
小小的他,立刻摇了摇头,张开胳膊,狠狠扑进父亲温暖宽阔的怀里,死死抱着他的脖子,不肯撒手。
父亲的怀里,很暖,很安心。
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特殊的烟味。
不是市面上香烟的味道。
是柴火燃烧、纸张焚烧的烟火气,带着淡淡的焦糊味,像是刚从一堆熊熊燃烧的火堆旁边,站起来一样。
那时候他不懂,只觉得父亲身上的味道,很安心。
后来长大,他无数次想起那个味道,无数次回想那天晚上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