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迈步上前,粗糙的掌心,递来一把黑色弹簧刀。
刀柄常年摩挲,磨出温润的白痕,是他随身携带多年的老物件。
“路上带着。”老王语气低沉,带着老刑警的叮嘱与庇护,“不用你动手伤人,只求自保平安。”
“刀在,人在。”
赵铁生微微推辞:“王叔,我不能收。”
“不是礼物。”老王眼神郑重,字字恳切,“是念想。你带着它,就记得,老街有人等你,我们都在等你活着回来。”
赵铁生不再推辞,接过短刀,贴身收好,与军牌、硬币、旧照放在一处。
方寸衣兜,盛满了整条老街的牵挂与期盼。
紧随其后的小刘,红着眼眶,将一只鼓鼓囊囊的黄色信封塞进他手里。
信封粗糙厚重,塞满了零碎纸币。
五块、十块、二十、五十、一百,新旧交错,整齐扎束。
“赵哥,整条街的街坊,一点点凑的。一共三千七百块,不多,帮不上大忙。”
小刘声音哽咽,眼眶通红:“你找到叔叔,给他买点新衣服,买点热饭吃。他在外漂泊二十多年,太苦了。”
赵铁生捏着薄薄的信封,指尖触带着街坊体温的纸币,热泪终于再次汹涌而出。
半生浮沉,生死辗转,他闯过枪林弹雨,熬过绝境孤苦,从未动容。
却被这市井烟火里的细碎温柔,彻底击溃心房。
“谢谢。”千言万语,最终只剩二字,沉重滚烫。
最后上前的是周哥,脊背微驼,步履微跛,是常年旧伤留下的痕迹。
他一言不发,只递来一只保温水杯,杯身温热。
赵铁生拧开杯盖,浓郁的姜茶热气扑面而来,辛辣温热,直抵心肺。
驱寒,暖身,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