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习惯,从来不是释怀。
午夜梦回,依旧是1993年的大雪,依旧是父亲温暖的怀抱,依旧是那缕挥之不去的柴火烟火味。
依旧是那个,为了家国大义,烧掉过往、埋身黑暗的孤勇背影。
明天,他将背上行囊,远赴千里南疆。
不问生死,不问归途。
只为寻亲,只为昭雪,只为真相。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晨风微凉。
赵铁生背着行军包,缓步走到面馆门口。
抬眼瞬间,他的脚步骤然顿住。
空旷的老街巷口,梧桐树下,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朝夕相处的老街街坊,熟悉的一张张面孔。
王老太太佝偻着脊背,老王身姿挺拔,年轻的小刘,负伤退伍的周哥,还有无数日日来吃面的熟客。
无人喧哗,无人言语。
所有人静静伫立,目光温柔、担忧、恳切,默默望着他,无声相送。
整条老街,寂静无声,却盛满了人间最滚烫的温情。
王老太太率先上前,满头银发梳理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沉甸甸的塑料袋,层层保鲜膜裹着玻璃瓶,严丝合缝,不漏一丝气息。
“小赵,听说你要出远门。”老人声音温和慈祥,眼底满是不舍,“这是我亲手腌的酱菜,你最爱吃的口味,多带几瓶,路上下饭,解腻暖胃。”
赵铁生接过沉甸甸的袋子,触手温热,心底翻涌滚烫的酸涩。
“谢谢王姨。”
“谢啥。”老太太抬手拍拍他的胳膊,眼神清亮,满是期许,“好好办事,好好保重。早点回来,姨还等着给你腌菜,这条街的面,还得你来煮。”
“好。”赵铁生重重点头,喉间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