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南疆,等我。”
收好照片,熄灭灶火,关灯落锁。
哗啦——
卷帘门重重落下,隔绝了满室烟火,隔绝了三月安稳。
梧桐叶落,风过街巷,雨后的空气清冽微凉。
赵铁生立在树下,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际,云层厚重,遮蔽星月。
但他知道。
属于父亲、属于弟弟、属于所有沉冤者的那束星光,从未熄灭。
它藏在云层之上,悬在南疆夜空,静静等候一场迟来的重逢。
夜幕降临,归屋收拾行囊。
一只洗得褪色的橄榄绿行军包,静静立在玄关,是他从部队带出的唯一行囊,拉链头漆皮尽数磨落,满是岁月痕迹。
他细细整理,将半生荣光、半生念想,一一收纳。
叠得方方正正的冬常服,全新未穿的制式皮鞋,熠熠生辉的三等功奖章,泛黄褶皱的退役证,满是岁月痕迹的全排合影。
最后,他取出那半块断裂的军牌,与老k的半块拼凑相依,轻轻放在常服之上。
两半军牌,裂痕相对,残缺相合。
一如他们破碎却从未断绝的兄弟情,一如他们坎坷却从未放弃的初心。
拉上行军包拉链,沉甸甸的重量,压在肩头。
这不是行囊,是半生执念,是家国责任,是血脉羁绊。
躺在床上,他凝视着天花板那道熟悉的裂缝。
三个月来,无数个无眠深夜,他都盯着这道裂缝发呆,从焦虑迷茫,到安稳平和。
原来世间所有伤痛,终会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