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电话骤然挂断。
忙音滴滴作响,切断了跨越二十余年的隐秘过往,却斩不断心底翻涌的山海。
赵铁生缓缓收起手机,指尖依旧带着未散的颤抖,心底五味杂陈,酸涩、心疼、决绝、执念,交织纠缠。
“谁的电话?”宋佳音轻声开口,打破沉默。
“张建军局长。”
宋佳音眼底微动,瞬间了然:“他知道所有真相?”
“二十四年,全程知情。”赵铁生看着窗外滑行起落的航班,声音低沉,“他帮我们安排了边境接应,到瑞丽,有人接我们入境。”
宋佳音低头看向手里冰凉的咖啡,轻轻放在扶手台上,杯底与塑料台面触碰,发出一声轻响。
候机大厅人声稀疏,引擎轰鸣依旧沉沉压顶。
良久,她轻声发问,声音带着藏不住的忐忑与怯懦。
“赵老板,你怕吗?”
“怕见到他的那一刻。怕物是人非,怕岁月隔世,怕二十四年黑暗浸骨,你早已认不出彼此。”
这也是她心底最深的恐惧。
他日重逢,面对罪孽滔天的生父,面对牺牲无数的真相,她不知该恨,该怨,还是该痛。
赵铁生目视远方云层,眼底是历经沉淀的温柔与孤勇,坦然道出心底最真实的软肋。
“怕。”
“我最怕的,是他熬了二十四年黑暗,早已忘了家的模样,忘了他还有一个等着他回家的儿子。”
“怕我千里奔赴,跨越山海,最终只剩陌路相逢,两两无言。”
简单两句话,道尽二十余年半生执念。
广播提示音适时响起,清亮的机械音划破沉寂。
【前往昆明的旅客请注意,现在开始登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