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佳音起身背起双肩包,身姿挺拔。
赵铁生弯腰扛起沉甸甸的行军包,肩带压在肩头,分量沉重,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两人一前一后,踏着光亮的地板,朝着登机口走去。
脚步不急不缓,却步步坚定。
前路是未知的凶险炼狱,是迷雾重重的旧案真相,是隔世二十四年的父子重逢。
长路漫漫,生死未卜。
但他们都清楚。
黑暗尽头,有人苦等二十余年。
飞机腾空而起,冲破云层,缓缓爬升。
耳膜阵阵嗡鸣,失重感轻轻袭来,窗外云海翻涌,白茫茫一片,遮蔽了大地山河。
赵铁生靠在舷窗边,闭上双眼,脑海里再次闪回1993年的寒冬。
大雪漫天,庭院寂寂,火堆灼灼。
年轻的父亲蹲在雪地中,温柔抚摸他的头顶,轻声问他:铁生,不认识爸了?
他扑进温暖的怀抱,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柴火焦糊味。
那不是销毁罪证的烟火,是诀别过往的祭奠。
那一夜,父亲烧掉所有证据,断掉所有退路,隐瞒所有真相。
他以一己之身,隔绝所有黑暗,护住了身后的家国,护住了年幼的他。
二十四年,无人知晓他的隐忍,无人铭记他的牺牲。
他不是不能回来。
是不敢。
是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