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怕一旦归乡,所有蛰伏功亏一篑,所有牺牲付诸东流,所有守护尽数崩塌。
不知过了多久,飞机平稳落地昆明。
夜幕彻底笼罩大地,春城灯火璀璨,人流涌动,喧嚣热闹,一派盛世安稳。
走出机场航站楼,晚风温热,烟火气扑面而来。
两小时的转机空档,两人寻了街角一家普通面馆落座。
一碗地道云南过桥米线,汤鲜料足,热气腾腾。
熟悉的烟火气,让赵铁生瞬间想起江城老街的小小面馆。
想起清晨熬煮的骨汤,想起滋滋作响的灶台,想起老k笨拙切菜的模样,想起王老太太日日等候的身影。
短短三月归隐烟火,已是他半生最安稳的时光。
不知道老k能否独自打理好面馆,不知道老街的街坊是否依旧如常,不知道那方温暖的人间烟火,是否还在静静等候他归期。
“想家了?”宋佳音低头吃面,轻声问道。
“嗯。”赵铁生应声,眼底带着一丝温柔的怅然,“有点。”
安稳人间,总是最动人。
可有人,注定一生无安稳,一生赴黑暗。
比如他的父亲。
夜里十点,二次登机。
飞往芒市的小型客机机身颠簸,穿云破雾,起落不定。
狭小的机舱内闷热压抑,气流颠簸让宋佳音隐隐晕机,脸色泛白,眉头微蹙,靠在椅背上闭目调息。
赵铁生看在眼里,默默脱下身上的薄外套,轻轻搭在她的肩头。
衣物带着他淡淡的体温,隔绝了机舱的寒凉。
宋佳音睁眼,眼底泛起暖意,轻声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