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他连揉面都力道失衡,面团软硬不均,被烟火琐事磨得手忙脚乱。
整整三个月,朝夕练习,日夜沉淀。
如今他手腕沉稳,力道均匀,反复揉搓之间,面团光滑劲道,不软不硬,刚刚好。
揉面收尾,执刀切葱。
咚咚咚——
清脆的切菜声规整落地,节奏平稳不乱。刀锋起落间,葱花切得大小匀净、薄如蝉翼,没有一丝参差。
赵铁生教他的所有分寸、所有细致、所有安稳,他尽数刻进了手里、心里。
他终于能独当一面,终于能守住这方寸灶台,终于不用再依附任何人。
清晨六点半,天光微亮,街巷渐渐有了人声。
第一个推门而入的是小刘。
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头发凌乱,眼底布满红血丝,一看便是彻夜未眠。他习惯性抬头望向灶台,空荡荡的位置让他脚步骤然顿住,脸上的期待瞬间落空。
目光扫遍整间面馆,寻不到那个熟悉的挺拔身影。
“老k,赵哥呢?”
“出远门了。”老k低头整理碗筷,声音平静无波。
“去哪了?”
“不知道。”
小刘没再追问。他心里清楚,赵铁生此去定然是要事,是不能言说的隐秘。他默默走到常坐的老位置落座,声音低低的:“一碗杂酱面,加个蛋。”
老k应声下锅。
记得赵铁生说过,小刘年纪轻,独自打拼,工资微薄,大半薪水都寄回乡下,平日里舍不得吃一口荤腥,一颗鸡蛋都是难得的慰藉。
他默默多加了一勺秘制杂酱,又额外卧了一颗圆润的鸡蛋,汤汁浇得满满当当。
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上桌,油香扑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