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救别人,也是在救赎孤身苦熬的自己。
那一夜之后,少年活了下来,走出炼狱,奔赴人间烟火,在江城安稳度日,被人教护,被人善待。
而他,依旧困在无边黑暗里,继续卧底,继续隐忍,继续等待一场遥遥无期的归逢。
三年光阴,转瞬而过。
当年山洞里的救赎,如今成了跨越山海的奔赴。
赵铁军垂眸,望着掌心那块刻着兄长名字的军牌,眼底翻涌无尽酸涩与期盼。
唇瓣轻颤,无声呢喃,散在连绵雨声里:
“哥,你等着我。”
你再等等我。
等我破局,等我归乡,等我们兄弟再见。
——
千里之外,云南瑞丽。
边境小旅馆狭小逼仄,墙面斑驳老旧,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赵铁生平躺床上,双目澄澈,静静盯着天花板。
墙面中央,一道细长裂缝从灯座蔓延至墙角,曲曲折折,陈旧暗沉。
他忽然想起老家旧屋的那道裂痕。
当年退役归乡,身心俱疲,整整三个月,日夜凝望,夜夜无眠。
人最痛的从不是猝不及防的崩溃。
是伤口反复结痂、反复隐痛,慢慢习惯,却从未真正愈合。
有些执念,熬久了看似平静,实则扎根骨血,一碰就疼。
笃、笃、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