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孤灯垂落,光影斑驳,映着两张各怀心事的脸。
老王抬手倒满两杯浊酒,澄澈酒液晃荡,酒花细碎消散。他不由分说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仰头大口灌下。
烈酒入喉,灼烧食道,烫得他面皮发紧、眉眼蹙起,却没有半分停顿,紧接着又是一口。
两杯烈酒下肚,胸腔烧得滚烫,压下了雨夜的寒凉,也压不住沉淀三十年的旧事悲凉。
“小赵。”
“我在。”赵铁生端坐身前,神色沉静。
“你打算,怎么处理铁军的事?”
话题直白落地,没有铺垫,没有迂回,直击所有人的心结。
赵铁生眸光望向窗外茫茫雨幕,语气笃定,无半分动摇:“去找他。”
“去哪?”
“金三角。”
老王指尖一顿,指尖夹着的空杯轻轻磕在桌面,发出清脆的响。他摸出兜里的廉价香烟,点燃,星火在昏暗灯影里明明灭灭。
一口浓烟吸入,缓缓从鼻腔溢出,笼罩着他苍老的眉眼。
“小赵,那地方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修罗场,不是我们这种市井布衣能踏足的地界。”
“我知道。”
“知道还要去?”
赵铁生垂眸,眼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酸涩与决绝:“我儿子在那里,孤身一人,熬了这么久。我是他爹,我不去,谁去?”
一句话,落地千斤。
老王久久沉默,烟燃过半,灰烬簌簌脱落。他掐灭烟头,再次端起酒杯,又是一口闷尽,烈酒灼心,终是叹出一句沧桑长叹:
“小赵,你这性子,跟你爹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嗡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