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赵。”
“王叔。”
老王落座常年不变的位置,熟稔开口:“一碗肥肠面,多放辣。”
重油压寒,烈味定心,是老人多年不变的习惯。
赵铁生灶前煮面,沸水翻滚,红油浮面,香气漫满整间小店。
老王看着他忙碌的背影,轻声开口:
“铁军的事,张局彻底跟我说透了。”
赵铁生头也未抬:“他跟您说了什么?”
“那孩子不是叛徒,是忍辱负重的卧底。”老王语气沉重,眼底泛红,“小小年纪,没人指派、没人接应、没人撑腰,自愿扎进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密林,替我们挡了二十年的黑暗。”
“是我们所有人,亏欠他。”
赵铁生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心底酸涩翻涌,却依旧沉默无言。
一碗热面端上桌,老王低头慢慢吃着,一口一口,吃得郑重又沉重。
面尽汤空,他照旧摸出十元钱,稳稳放在桌角。
“王叔,不用给钱。”
“又不用?”
“您是我王叔,是这条街最亲的家人。”
简单一句家人,瞬间击溃老人所有坚强。
滚烫的老泪顺着脸颊沟壑静静滑落,他没有擦拭,任由热泪打湿面颊,藏尽邻里半生双向守护的情义。
暮色四合,人声寂灭,面馆准时打烊。
白日所有温情、所有笃定、所有并肩的约定,尽数沉淀在寂静的后厨。
一灯如豆,光影孤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