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生不多问,下料、煮面、烫肉、淋汤,动作行云流水。
少年坐在桌前,低头小口吃面,吃得很慢,嚼得极细,像是许久没有吃过一口热饭。热气氤氲在他脸上,稍稍冲淡了他一身的落寞与疲惫。
吃到最后一口,他才抬头,真心实意道:“老板,你这面,是我吃过最香的。”
赵铁生擦着灶台,淡淡应声:“谢谢。”
少年喝完最后一口热汤,摸出十块钱稳稳放在桌角,起身道别:“老板,明天我还来。”
“随时欢迎。”
店门开合,冷风穿隙而入。赵铁生站在后厨门口,望着少年离去的背影,目光沉沉,没有移开。
老k走到他身侧,顺着他的视线望向空荡巷口,低声开口:“教官,今天开张第一单,运气挺好。”
赵铁生轻轻嗯了一声,眼底却没有半分轻松。
老街从无陌生过客,这人来得蹊跷,走得仓促,目的性不明。
暗流藏于寻常,人心隐于市井。
七点,晨风更凉。
老王裹着深蓝旧棉袄,端着一杯放凉的豆浆,慢悠悠踱到店门口。他没有立刻进门,倚着门框望了店内两眼,看见赵铁生安好如常,才抬步走入。
照旧是老位置,照旧是熟悉的口吻:“小赵,一碗肥肠面,多放辣。”
“好。”
红油翻滚,肥肠鲜香。老王捧着热面,依旧吃得慢条斯理,心事重重。
半晌,他放下瓷勺,看着忙碌的赵铁生,轻声开口:“铁军的事,张局都跟我说透了。”
赵铁生手上动作一顿:“王叔,他跟您说了全部?”
“嗯。”老王眼底泛红,语气又疼又愧,“那孩子清清白白,是为国隐忍的卧底,是咱们的小英雄。外头传了这么多年的污名,委屈他了。”
寥寥数语,戳破赵铁生心底积压多年的酸涩。
一碗面尽,汤碗见底。老王摸出十块钱放在桌上,习惯性结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