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不用。”
“怎么又不用?”
“您是我王叔,是家人。”
家人二字,朴实滚烫。
老王眼眶瞬间湿润,热泪顺着皱纹缓缓滑落,不躲不擦,无声落衣襟。他点点头,没再多言,满心心疼,尽数藏在沉默里。
七点半,王老太太提着竹编小篮缓步而来。
一身干净藏青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小篮里盛着数十枚土鸡蛋,个头小巧,蛋壳粉嫩,是自家鸡刚下的新鲜蛋。
进门便把篮子推到柜台前,笑容温和:“小赵,给你的。”
赵铁生连忙摆手:“王姨,我不能要,您自己留着吃。”
“跟姨客气啥?”老太太故作嗔怪,语气恳切,“你天天早起给街坊煮热面,守着整条街的烟火。这点鸡蛋,是姨的一点心意。”
盛情难却,赵铁生只得收下。
老太太看着他,笑意温柔,可下一秒,语气忽然沉了下来:“小赵,你家娃的事,我也听说了。”
“街坊邻里,没人再乱嚼舌根。”
“铁军那孩子,不是叛徒,是顶天立地的好孩子,是英雄。”
一句街坊认可,一句清白正名。
压在赵铁生心头数年的巨石,骤然松动。滚烫热泪毫无预兆滚落,顺着下颌静静流淌。
老太太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去,步履缓慢却安稳。
正午时分,日头正好。
小刘揣着一个黑色塑料袋,匆匆跑进店里,一脸赤诚。
“赵哥。”
“怎么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