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裹着深蓝旧棉袄,端着一杯微凉豆浆缓步进店,抬眼就看见灶台前的赵铁生。
“小赵。”
赵铁生抬眸应声:“王叔。”
老王熟稔落座老位置:“一碗肥肠面,多放辣。”
重油压愁,烈味定心,是老人多年不变的习惯。
赵铁生煮面上桌,老王低头慢食,沉默良久,轻声开口:
“铁军那孩子的事,张局彻底跟我说透了。”
赵铁生看着他。
“他不是叛徒。”老王放下碗筷,眼底泛红,字字恳切,“是卧底,是孤臣,是咱们整个系统亏欠最多的无名英雄。”
积压数年的污名、唾骂、误解,终于彻底洗刷干净。
赵铁生没有说话,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有心疼,有骄傲,有酸涩,有牵挂。
一碗面吃完,老王掏出十元钱。
“王叔,不用给钱。”
“怎么又不收?”
“您是我王叔,是家人。”
一句家人,滚烫入心。
老王眼眶瞬间湿润,热泪顺着脸颊滑落,未曾擦拭,满是动容。
夜色落幕,面馆打烊熄灯。
烟火散尽,后厨干净空寂,只剩一盏孤灯摇曳。
赵铁生独自静坐灯下,指尖缓缓掏出那枚被日夜摩挲、温润发亮的军牌。
指尖抚过赵铁军三个刻字,入骨滚烫,入心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