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每次疲惫至极时,唯一安稳的念想。
赵铁生手法娴熟,揉面、下锅、捞面、铺青菜、浇清汤,动作沉稳舒缓,每一帧都是岁月沉淀的安稳。
一碗热面上桌,热气袅袅,暖香袭人。
宋佳音垂眸低头,小口慢吃,吃得极轻极缓,食不知味。心里压着万千心事,再暖的烟火,也填不满心底积压的沧桑。
沉默许久,她终于压着心底酸涩,轻声发问:
“赵老板,你上次在雨林,真的见到我父亲了?”
“真真切切。”赵铁生坐在对面,语气诚恳。
宋佳音鼻尖一酸,声音微微发颤:“他……过得还好吗?”
这一句询问,藏了二十余年的牵挂、思念、愧疚与委屈。
赵铁生看着她泛红的眼尾,没有半句虚言,如实轻叹:
“不好。”
“二十余年隐姓埋名,身居黑暗,背负叛徒骂名。有家不能回,有女不能认,日日心惊胆战,步步如履薄冰。一生守国,一生隐忍,一生无名,一生委屈。”
短短数语,彻底击溃宋佳音最后的防线。
积攒二十多年的泪水,瞬间决堤,顺着脸颊无声滚落,砸在温热的面碗边缘,碎成一片酸涩。
她没有低头,没有掩饰,任由热泪流淌。
一碗面吃完,清汤见底。
宋佳音抬手从兜里摸出十元纸币,轻轻压在桌角,恪守着多年不变的分寸。
“赵老板,面钱。”
“不用。”赵铁生淡淡开口。
宋佳音抬眸,泪眼朦胧:“为什么?做生意,不能白吃。”
“你替公道负重,替英雄昭雪,替黑暗点灯。”赵铁生目光温和厚重,字字暖心,“你为世间所有人奔波,我为你留一碗热面。这碗烟火,不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