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三角的夜雨,终年不变。
不似人间细雨温柔,是密不透风的冷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噼啪作响,昼夜不息,压得整片雨林窒息、沉闷、不见天光。
深山孤屋内,灯火昏黄摇曳。
眼镜蛇独坐阴影里,指尖夹着两张打印照片,纸面被雨林湿气浸得微微发潮。
他先看向第一张。
画面定格在老街清晨,薄雾微凉,天光清淡。
赵铁生立在面馆石阶上,一身洗得发旧的深色夹克,身形稳如山,手里端着一杯静置不动的豆浆。晨光落在他眉眼,不凶、不厉,没有半分锋芒外露。
可那双眼睛。
很小,却极亮。
像在死寂尘埃里埋了一簇不灭的明火,燃得克制、安静,风吹不散,雨浇不灭,藏着一股撞不破、磨不烂的执拗韧劲。
眼镜蛇的指尖,缓缓在照片人脸轮廓上轻轻擦过。
耳边自然响起刘建国此前的低声汇报,带着几分轻视与敷衍。
“赵铁生?就是个普通退伍兵,守着一间小面馆过日子,老实、死板、不懂变通,说白了就是个傻子。”
闻言,眼镜蛇唇角微微一扬。
不是嘲笑,不是戏谑。
是猎人长久困于无趣猎物后,终于遇见新鲜对手的兴致。
他低声吐出这个名字,音色沉冷,带着跨境黑网掌控者独有的漠然:“赵铁生。”
放下第一张照片,他拿起第二张。
照片里是宋佳音。
黑棉袄、高马尾,身姿挺拔利落,立于同一条老街巷口。一身正气凛凛,眉眼清冷锐利,眼底同样燃着一簇干净执拗的光。
“宋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