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少年眉眼模样,不知他说话语调,不知他笑起来是何模样。
二十年父子隔天涯,素未谋面,只剩一枚军牌维系血脉羁绊。
可他清清楚楚知道赵铁军扛下的一切。
孤身深入金三角虎狼之地,深陷敌营腹地,无上级指令、无后方支援、无接应队友、无名分、无嘉奖、无退路。
世人唾他叛徒,黑道视他棋子,官场无人敢认他功绩。
他以一介少年之躯,默默扛下整片跨境黑暗,守着无人知晓的大义,熬着无人共情的孤苦。
他是赵家的骨血,是隐于尘埃、浴于黑暗的无名英雄。
赵铁生抽息一声,将军牌贴身揣进内兜,掌心按住温热的布料,眼底温柔尽数沉淀为决绝。
铁军,再撑最后一程。
所有人都在等你清白归乡。
爸收拾妥当,即刻赴险,千里奔赴,只为接你回家。
一夜冷雨潇潇,终迎拂晓晨风。
晨霜覆满老街石阶,光秃梧桐枯枝在寒风里簌簌发抖,穿巷冷风刺骨寒凉,卷着昨夜未干的湿气,灌满整条街巷。
赵铁生早早收拾妥当,静立面馆门前,一身旧夹克干净利落,身形挺拔沉稳,眼底褪去往日温和,藏着蓄势待发的锋芒。
巷口石阶上,早有一人静静等候。
宋佳音一身黑色棉袄,高束马尾干净利落,褪去连日查案的疲惫狼狈,身姿笔直,眼底是破釜沉舟的坚定。一夜休整,身上旧伤堪堪压稳,却未彻底痊愈,面色依旧带着淡淡的苍白。
听见脚步声,她抬眸轻声开口:“赵老板。”
赵铁生落步驻足,温声应答:“宋队长。”
宋佳音缓缓起身,站定在他面前,目光坦荡,没有半分犹豫:“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
“我要跟你一起去金三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