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深夜破晓,翻到天光微亮。
最后,他在一片废墟残土之下,摸到了两样东西。
一块断裂的半块军牌。
断口锋利冰冷,硬生生扎进血肉,刻进掌心骨头,上面“陈国栋”三个字,残缺却清晰。
还有一张被大火灼烧得残缺卷曲的合影。
照片早已焦黑破损,边角碎裂,人像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清一男一女依偎的轮廓。
是老k,和他未曾谋面的妻子。
赵铁生把半块军牌、半张残照,死死攥在掌心,紧紧贴在心口。
泥水、血水、雨水、泪水,混在一起,湿透衣襟。
那一刻,他的枪没丢,命没丢,伤不算重。
可他的心,彻底碎了。
碎得拼不回来。
三个月后。
赵铁生递交退役申请。
审批秒过,无人核查,无人追问。
档案袋里,短短四字定论——因战负伤。
加密等级,提至最高。
所有人都以为,他伤的是左臂那道浅浅的枪伤。
只有赵铁生自己知道。
皮肉之伤,早已结痂愈合。
真正的伤,在骨血里,在心脉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