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缠街,绵绵密密,笼住整条老街。
面馆刚打烊,屋内灯火偏暗,四下静得能听见雨丝擦过屋檐的轻响。
赵铁生正收拾碗筷,兜里手机突兀震响。
来电陌生,没有半点备注。
他指尖一顿,划开接听。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苍老沙哑的声线,像粗砂纸磨过旧木,沉、稳、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
“小赵,是我。”
短短三个字。
赵铁生整个人直接僵住,手里碗筷轻磕台面,发出一声轻响。
呼吸都乱了半拍。
他难以置信,嗓音发紧:“……周连长?”
对面沉默两秒,淡淡应声。
“嗯。”
只一字,击穿十余年光阴。
周震山。
他入伍后的第一个连长。
是那个脸上横着一道刀疤、凶起来能压垮整支连队,却会偷偷给新兵贴小熊创可贴的男人。
当年退伍归乡,从此断了联系,听说回了县城,守着一间小小卖部,安度晚年。
一别,便是半生。
赵铁生压下心口翻涌,开口追问:“连长,您怎么有我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