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生坐下之后,目光落在晃动的吊兰叶子上,沉默两秒,缓缓开口。
“我其实一直觉得,心理咨询没用。”
李医生挑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哦?怎么说?”
“事情已经发生了,人死不能复生,错的已经错了。”赵铁生语气平平,却藏着压了多年的沉重,“嘴上说再多,改变不了结果,对吧?”
“那你今天怎么愿意来了?”李医生顺势追问,很温和,没有一点压迫感。
这句话,刚好戳中了他最近最真实的心境。
赵铁生微微垂眸:“最近认识一个小姑娘,林依依。”
“她爸是0407案子的关联人,走得早,她这阵子一直做噩梦。”
“我看着她一次次过来疏导,真的慢慢变好,噩梦变少了,心结松动了。”
他顿了顿,很坦诚地补了一句:“我就突然在想,或许我也没必要一直硬扛。”
李医生点点头,笔尖在笔记本上轻轻划了两下:“那你跟我说说你的噩梦。”
“五年多了。”
赵铁生语速很稳,稳得像在复述别人的故事,可眼底的沉郁根本藏不住。
“0407那场任务,十二个人小队进去,最后回来九个。两个牺牲,一个被俘。”
“我是带队班长,路线我定的,判断我做的。”
“我这辈子都记得,刘洋倒在我怀里的样子。”
“胸口贯穿伤,血止不住,我死死摁着他的伤口,摁了四十七分钟。”
赵铁生视线落在桌角,没有看人,像是在隔空回望那场惨烈的残局。
“我手摁得发麻、发酸,全程不敢松一秒。可血还是从指缝一直往外冒,怎么都堵不住。”
“最后卫生员赶到,人已经没了。”
李医生静静听着,没有打断,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你觉得,是你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