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休所里的李医生,跟医院那种紧绷刻板的心理科大夫完全不是一类人。
他每周四下午都会在最里侧的办公室坐班,不接诊重症、不写强制病历,说白了就是给这群退伍老兵留一个能随便说话、不用端着姿态的落脚点。
没人规定必须来,也没人规定必须说什么。
方政委这周提前特意打了招呼。
“老李,下午有个小伙子过来坐坐,叫赵铁生。”
“不是问诊看病,就是心里压了点旧东西,想找人唠唠。你多听少说就行。”
李医生当时笑着回了一句:“行,我这儿最不缺耳朵。”
他在干休所待了三年,见多了满身勋章却满心遗憾的老兵。很多心结,药治不了,检查查不出,唯独靠慢慢聊、慢慢放。
下午三点出头,门口传来两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进。”
门被推开,赵铁生站在门口。一身简单的深色外套,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神态,看着就沉稳内敛。
李医生抬眼,顺势起身迎了两步,伸手握手。
掌心干燥、力道温和,分寸感拿捏得刚刚好。
“赵铁生对吧?”
“方政委提前跟我交代完了。”
“嗯,李医生。”赵铁生轻轻点头。
“别拘谨,坐。”李医生指了指桌前的椅子,语气特别放松,“我先跟你说清楚,咱们今天不算诊疗、不算疏导,纯粹闲聊。”
“你不用紧张,不用刻意组织语言,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想说的也不用硬撑。我就是个单纯听故事的。”
这间小办公室特别治愈,不知道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满墙书柜塞满心理学、刑侦、军医老教材,窗台吊兰垂着长长的绿叶子,微风一吹轻轻晃。桌上一只老式搪瓷杯,印着褪色的红字,岁月感直接拉满。
整间屋子安安静静的,自带一种让人卸下防备的松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