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在病房窗外,以旁观者的角度往里看。”
“你能看见坐着的方政委,能看见躺着的自己,能看见你听完这句话,默默点头的模样。”
视野瞬间拓宽。
半开的病房门、走廊来回穿梭的护士、推过的医疗器械、斜洒进窗的暖阳光,落在纯白床单上,铺出一片温柔的光斑。
所有压抑的灰暗,忽然就有了温度。
“好了,睁眼回神。”
赵铁生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诊室的光线温柔静谧,吊兰藤蔓轻轻垂落,微风拂动,岁月静好。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稳稳放在膝盖上,掌心温热干燥,没有一丝冷汗,稳得前所未有。
“刚刚回溯的时候,你听到关键的话了,对吧?”李医生拿起笔,轻声问道。
“嗯。”赵铁生应声,嗓音带着一丝刚褪去的沙哑,“是方政委说的,他说我没有错,错的是设计圈套、把我们推进去的人,让我一定要记住。”
“这句话,你以前记得吗?”
赵铁生认真回想了很久,轻轻摇头。
“完全没印象。”
“六年里,我一直以为他那天过来,就只说了一句让我好好养伤。我压根不知道,他早就替我分清了对错。”
是不是很荒谬?
六年自我追责、六年自我内耗、六年自我囚禁,原来救赎的答案,早在重伤卧床的第二天,就有人亲口告诉过他。
只是当年的他,被创伤彻底击垮,大脑本能屏蔽了所有治愈的字句。
李医生低头快速记录着病历,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
“这是创伤记忆最典型的屏蔽机制。”
“你的大脑为了保护你,把所有温柔、所有救赎、所有能让你释怀的信息,全部锁进了潜意识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