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窗外有小鸟一直在叫,空气特别干净。我醒过来的时候,心里一点都不怕,特别踏实。”
这大概就是和解最好的样子吧。
不再被过往梦魇困住,不再被黑暗回忆裹挟,逝去的人,终于能安稳入梦,温柔相见。
“你那场毕业演出,弹得很好。”赵铁生轻声肯定。
“我后来又改了一版。”
林依依忽然抬头,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一点小小的骄傲。
“演出那天的版本,我回头听录音,发现中间那段旋律还是太沉了。”
“我本来想写我爸伏案写字的安稳,结果弹出来,全是委屈和难过,听着像有人在偷偷哭。”
“所以我昨天晚上,自己在家重新改了编曲。”
赵铁生来了兴致。
“改成什么样了?”
“改成说话的样子。”
林依依说得格外认真,眉眼弯弯。
“不急、不慌、不悲、不怨。”
“就像一个经历过很多事的人,安安静静坐在你对面,把藏了很多年的真话,慢慢讲给你听。”
“听不清每一个字,但是你能确定,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窗外微风拂过,绿萝垂落的长藤轻轻晃动,翠绿的叶片亮得发光。
面馆里零星几桌客人低声闲谈,碗筷轻碰,烟火温柔,岁月安稳。
这人间最动人的光景,大抵就是如此。
“铁生哥。”
林依依忽然把面碗轻轻往桌边推了推,坐直身子,认认真真看着他。